中东战火对贸易零售影响多大？

2月28日，华盛顿和特拉维夫突然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导致霍尔木兹海峡——这条通往波斯湾的唯一海上通道陷入瘫痪。伊朗革命卫队宣布关闭这一咽喉要道，大宗贸易和货运业者纷纷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成本上涨和运输时间延长。

周一早盘开盘，原油价格飙升10%，冲破70美元大关，中国原油直封涨停板。这场冲突对亚欧之间海运集装箱运费的影响（2月26日上海至阿姆斯特丹的运费为2000美元），恐怕要到三月第一周结束才能明朗。即便如此，马士基和达飞等航运巨头也选择暂时避开苏伊士运河，转而经由好望角航行。正如2021年“永恒之礼”号在运河搁浅事件所表明的那样，这条替代航线会增加数周时间，并将飙升的保险费转嫁到集装箱运输成本上。

与此同时，空运作为绕过海运拥堵的避风港其地位正在下降。部分区域空域的关闭正在扰乱快递物流。虽然目前价格稳定，但这种情况预示着成本可能会随时大幅上涨。事实上，中东已经成为亚洲出口商重要的航空物流枢纽——欧亚大陆的另一场冲突，缠绵数年之久的俄乌战争入侵乌克兰加速了这一趋势，导致欧亚的大部分航班转向南方。

情况一天一个变化，唯一可量化的影响是部分承运商对希望向波斯湾地区运输集装箱的客户征收的“战争风险附加费”。例如，德国赫伯罗特公司宣布对所有20英尺集装箱加收1500美元的附加费。这对欧洲服装业来说是一个影响重大的因素，阿联酋是欧洲服装业的第11大客户，其奢侈品进口额在2025年1月至9月期间达到7.359亿欧元。

纺织品、瓶子和包装

原油作为全球大宗的重要支柱之一，对我们当今人类社会的影响充斥在方方面面。油价的影响不仅限于运输，因为许多生产成本都取决于油价。据纺织品交易所的数据显示，在纺织服装行业，全球近70%的纤维都源自碳氢化合物，预计2024年产量将达到9100万吨。

自2010年代初棉花危机导致天然纤维价格飙升以来，时尚产业已基本转向更便宜的合成纤维。如今，时尚产业对合成纤维的依赖程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因此，除了运输成本之外，原油价格的持续上涨也可能对该行业造成冲击。

同样的挑战也适用于美妆行业，该行业的包装和瓶子仍然主要由塑料制成。尽管过去十年来，美妆行业一直在向再生塑料转型，但油价上涨仍可能再次冲击那些从亚洲采购的主要品牌。

而无论在纺织品还是化妆品行业，当前的危机对亚洲供应商的打击可能最为严重。经验表明，在武装冲突和疫情等重大事件期间，大型集团往往倾向于将新增成本的全部负担转嫁给供应商，从而影响其工作和生产条件。

此次冲突也引发了人们对欧洲、非洲和亚洲之间商务旅行的担忧。自2021年以来，随着欧洲和亚洲之间的飞行时间不断延长，阿联酋已成为连接三大洲的枢纽。因此，海湾地区的限制措施以及直飞航班价格不可避免的上涨，可能会促使买家无限期地放弃参加欧洲和亚洲的商务会议。

但无论是空运还是海运，国际货运面临的挑战远不止地理限制——霍尔木兹海峡的长期封锁将对全球石油供应链造成打击。这将进一步推高运输成本，其影响范围不仅限于亚欧航线，还会波及亚美和欧美航线。影响程度将与冲突持续时间直接相关。

此外，中东地区基础设施受损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伊朗的袭击目标包括该地区的美国基地以及海湾地区的多个港口和酒店。迪拜和阿布扎比的国际机场尤其遭到袭击，造成一人死亡，十一人受伤。一枚被拦截导弹的碎片掉落后，迪拜杰贝阿里港的一个泊位也起火。

唯一值得确信的是，如果这场冲突每拉长一段时间，造成的影响与打击则会更甚。

中东关店潮

在迪拜和其他中东主要购物中心，由于该地区冲突升级，导致商业和旅行陷入混乱，许多商店都已关闭或仅以最低限度的员工维持运营。

在海湾地区拥有900家门店的Chalhoub集团（代理品牌包括Versace、Jimmy Choo和Sephora等）表示，其在巴林的门店已关闭，而包括阿联酋、沙特阿拉伯和约旦在内的其他市场门店则继续营业，但员工出勤为“自愿”。

Chalhoub集团的公关副总裁Lynn al Khatib告诉媒体：“我们团队精简，成员都是自愿加入的，他们很乐意来门店工作。”她还补充说，公司领导团队周一上午亲自前往迪拜购物中心和阿联酋购物中心，与员工们交流。

古驰母公司开云集团表示，其在阿联酋、科威特、巴林和卡塔尔的门店已暂时关闭，并暂停了前往中东的旅行。周一，路威酩轩集团、爱马仕和历峰集团的股价下跌4%至6.5%，投资者正在消化冲突带来的连锁反应。加拿大皇家银行分析师Piral Dadhania表示，中东地区在全球奢侈品消费中所占份额仍然很小，在5%到10%之间。但据贝恩咨询公司称，该地区是去年“奢侈品市场表现最亮眼的地区”，而世界其他地区的高价手袋销售则停滞不前。

如今，机场关闭导致中东地区的旅游业戛然而止，猝不及防的导弹袭击——包括一次袭击损毁了迪拜五星级费尔蒙棕榈酒店——可能会进一步打消游客的念头，尤其是在冲突持续的情况下。

“假设中东旅游零售市场规模在50亿至60亿美元之间，并且假设它将关闭一个月，那么数亿美元的市场肯定会面临风险，”Kearney咨询公司高级合伙人Victor Dijon表示。他还补充说，如果中东消费者无法前往巴黎或米兰，这同样也会损害欧洲的奢侈品销售。奢侈品牌一直在该地区投资兴建豪华新店并举办专属活动。就在冲突爆发前几天，卡地亚在迪拜的凯图拉公园举办了一场“高级珠宝”展览。卡地亚和历峰集团均未回复置评请求。

奢侈品集团LVMH也对该地区寄予厚望。上个月，其旗舰品牌路易威登在卓美亚阿拉伯酒店举办了一场展览，而美妆零售商丝芙兰也推出了其首个沙特美妆品牌。LVMH集团并未公布该地区的具体数据，但其首席财务官Cecile Cabanis在1月份曾表示，中东地区“呈现出显著增长”。LVMH集团未回复关于其业务可能受冲突影响的置评请求。

中东地区也吸引了大众市场参与者的新投资。平价时尚零售商Primark在一月份表示，计划于3月、4月和5月在迪拜开设三家门店，并在年底前在巴林和卡塔尔开设门店。Primark母公司英国联合食品公司的一位发言人表示： “Primark计划于3月底在迪拜开设首家门店，但显然局势瞬息万变，我们正在密切关注。”苹果公司网站显示，其在迪拜的门店已关闭至周四上午，而瑞典时尚品牌H&M的门店也已重新开放。快消品集团利洁时（Reckitt）已通知中东地区所有员工居家办公，暂时关闭了其位于巴林的生产基地，并暂停了所有前往该地区的商务旅行，直至另行通知。

撰文：Matthieu Guinebault、Anso